后来茶叶生意做起来了,有一些孝顺的子女便重新给老辈买棺竖碑,收残体,慰安息。
日月轮转,人间年岁百回,旧人总是会被遗忘的。永安顺风顺水之后,百姓便不再把故去的人葬在山头,而是另寻山水之地,庇子孙后代,这老坟便被逐渐遗忘,没人会来,偶尔城中世代从事老职业扫坟的先生隔一段时间上来清扫一次,其余时间差不多是鸟不拉屎。
越到深夜,风渐起,树影煽动。楚溶揉揉发酸的眼睛,呼口气,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阴影上。
永安山高水长树也多,林子一大什么鸟都有,鸟窝做的一个比一个大,楚溶小时候经常上树掏鸟蛋,还喜欢捉小鸟带回家养,不过后来有一次他爬树不小心摔了下来,跌断了胳膊,他爹就禁止他上蹿下跳了。
这一晃好多年过去了,楚溶都快忘记鸟蛋是什么样的,看到地上那一大坨阴影才惊觉不管过去多少年,永安的鸟窝还是这么大。
风阴森森的撩过,楚溶缩了缩脖子,一个寒颤打了一半,他顿住了。
眼前那个鸟窝的倒影随着风吹摇摆起来,一摆一摆,慢悠悠的。
鸟窝会动吗?楚溶想,鸟窝是固定在枝干中间的,怎么会动?
既然鸟窝不会动,那这一团阴影是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是圆的,并且一直在他脑袋上?
楚溶瞬间恶寒,动了动半僵硬的脖子,猝然往上一看,正对一颗圆滚滚的头,那头还稀稀拉拉的往下滴着血。
惊吓只持续了一会儿,楚溶反应过来迅速离开那树下,顺手往脖子后面一抹。
伸到面前的手一片血色,难怪之前感觉有东西滴到脖子里,但只有几滴,他以为下雨没有在意。
现在看来,居然是血。
他复而抬头看悬在树枝上的脑袋,一根很长的骨头插进颅骨,另一头粘在枝丫上,牢牢吊着这颗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