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叼下他用来绑头发的红线,他伸了手,红线落入手中,他自嘲一笑:“哥哥剪的流苏,他们的定情信物,连这我也偷,我太坏,太恶心了,对不对?”他伸出手,抹了抹小黑猫,“你我到底都没有熬过那个冬天。也不知多久了……”
“一甲子……”
“一甲子?”
“嗯。”
原来他荡了一甲子了。
而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暗夜里第二个光两点,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他回家了。
只是明晃晃的屋子里,却是个灵堂,灵位上赫然用朱漆描着“刘清辞”三个字。一屋的孝子贤孙跪着,替他烧着纸钱,只是几个小的撑不住,已经睡着了。
他愣在原地,定若洪钟,竟脚迈不出一步,嘴更发不出半个音节。
肩上的黑猫跳下,黑烟腾起,化作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面色惨白。
“当年我受恶灵所伤,承你收留,留下字条只为提醒,以尽人事,没想到本该刘清辞死,你却以身相替。这并非天意,因此你死后入不得冥府,头七之日,我也引不得你,只得飘荡人世。你替他死,他便承了你的寿数,今日是他头七,我已将他引渡,你们的事,终归我也有责,是才应了他最后一个心愿,以作补偿。”
“最后……的心愿”
“是,你该受劫难,时辰本也已到,他求我引渡你,我自然应承,这东西,他让我带给你的。”
他看着手里的糖葫芦。
那时候,他们不过十五六,清辞带着他和令月逛花灯,听见卖糖葫芦的吆喝,他和令月都想吃,清辞便带着他们去买,奈何糖葫芦只剩下了最后一串,清辞看看阿陵,目光交接间,阿陵羞赧别过头;他转头看看令月,令月灿然一笑,倒是清辞先转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