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闻陶收拾好行装,向褚晟交代了几句话,便马不停蹄地出发了。山高路远,纵然是再好的千里马,要到达夔州至少需整整三个昼夜,马儿禁不住如此不间断的跋涉,若加上让马儿休息的时间,闻陶也等不及。因此闻陶果断赶到一处埠头,那里有虞家的船队,领队管事未曾见过闻陶,但看他那与闻灼几分相似的容貌,又是从边境而来,客气地询问后得知果然是闻将军,便立即为他安排航船。
夔州城仍是繁荣兴盛的景象,似乎与三年前离开时并无不同。闻陶牵着马,先是去了知府衙门,正遇上当年那个接鱼的年轻衙役。
年轻衙役见闻陶突然出现,惊喜之余,又懊恼地告诉他,梁大人因公事外出,此时不在官邸。闻陶没说什么,又循着记忆中的路找到梁枢住的那处府第,敲响了门。
应声来开门的是个十一二岁的陌生少年,睁着乌黑的眼打量闻陶。
“是谁来了?”管家李伯一边问,一边走到门后,他脸上添了些皱纹,但精神气色仍很好。李伯看到闻陶,连忙把人迎进去。
“这位是闻将军。”李伯笑呵呵地让那少年问好。
“闻将军好。”少年站在李伯身后,模样腼腆恭顺。
闻陶点点头,“他是?”
“他叫李覆,是我的侄儿。”李伯答道,“他爹娘家里出了些事,便托人来问我能不能照顾他一段时日,幸而梁大人心善,让他住了进来。”
骏马牵到马厩安置好,李伯帮着卸下马背驮着的行装,又吩咐李覆把行装拿到梁大人的房间去。
李伯对闻陶说道:“将军赶路实在辛苦,先去休息吧。梁大人怕是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闻陶却顾不得疲乏,仍追在李伯身侧,问出一直牵挂的事:“引之的病如何,可痊愈了?”
犒劳军士的酒食是从夔州调拨的,按说领队的官员应有梁枢,等押送酒食的队伍到达军营驻地,闻陶左寻右找也不见他,便私下找那位代梁枢前来的夔州府同知打听,才晓得原是梁枢病了,故而没有来。闻陶心焦至极,却到现在还未见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