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恪看着那人的背影道:“现下用二当家来称呼已不太合适,若不介意,我便叫你李兄弟了。”
李旋没有答话,自他从赢山被擒至今,一直这般沉默着。
严恪又走近了些,把拎着的铁笼子放在他身边,“今日刚制成的笼子,不知它住的是否舒坦,所以特意带过来。”
李旋一转头,只见圆滚滚的白毛竹鼠正在结实的铁笼子里四下转悠,粉色的鼻头微微翕动,两只前爪扒着笼子边缘,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立即伸手连笼带鼠的揽在怀里,眼睛紧紧盯着他几日不见的小祖宗,好一会儿,李旋低声叹息:“瘦了些。”
“……”严恪着实看不出来它哪里瘦了,只能勉强道,“我不曾养过这类动物,照料的不好。”
李旋抱着笼子站起身,眉头纠结地拧在一起,看向严恪的目光十分复杂,本该谢他为自己的小祖宗制成合适的住处还把它带了过来,但想到赢山的一众兄弟和自己如今身陷囹圄的境地,严恪在此事中的内应身份,终究是道不同,李旋自知没有立场去责怪严恪什么,迟疑半晌,感激道谢的话到底也无法说出口。
“我知晓李兄弟你是个重义的性情中人,”严恪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若能赎偿罪责后重回正途,就再好不过了。”
李旋仍是低头沉默着,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严恪从满脸不舍的李旋手里拿回铁笼,交给了司狱官并托他代为照料。从司狱司出来,闻陶找到他嘱咐了几句,严恪便又去夔州城西市逛了逛,黄昏时才返回住处。
梁府西苑的厢房,房门敞开着,夕阳的橘红光芒照的室内仍算亮堂,严恪走进去时,闻灼正坐在圆桌旁动手用金箔折元宝,桌面上还整齐地码着两垛剪好的纸钱。两日后是闻家夭折的二公子闻翕的祭日,闻灼这大半天都在准备祭奠用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