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你最好忘了。若是再叫我听到你叫一次,我便……”

宁家世代书香,宁胥玉树芝兰。这些簪缨规矩讲究,即便熬了一个通宵,宁胥身上仍穿着琥珀香熏过的衣裳,淡淡的香气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便格外明显。

李容话音顿了顿。

可这样的静默却更令人心生惧意。

两个人距离太近了,李容的鼻尖差点就能碰上他的耳廓。宁胥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动,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宁家不过清流,他没有位高权重的父亲能将手伸到大明宫来护他周全,相反这些受皇权庇护之人甚至不需要亲手做什么,便有无数种法子能断了他日后的仕途。

若是往日他想不清,那么今日在弘文馆中,当杜相说他的策论当得上一个二甲之时,他第一次有了那般强烈的冲动,他想要入仕,想要如老师一般穿着紫袍立在金殿上为生民立道。

他不能折在李容手里。

“殿下……”宁胥别过头,声线头一次带了些恳求。

“是我错了。日后……绝不会再叫错了。”

李容没想到他会这般快服软,一时还未想到这次要如何威胁他。若不是宁胥此时正歪着头,定然会发现这位刚才语气还恶狠狠的三殿下眼中忽然划过一瞬的茫然。

半晌,李容终于朝后退了一步,语气冷硬又干巴巴地道了句:

“知道就好,滚吧。”

……

经此一事,一切仿佛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李容没有再让宁胥替他写文章,宁胥每日仍是头一个到弘文馆的勤勉学生,只是两人间除了见礼外便没了其他话,生疏而勉强地维持着皇子与伴读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