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宁胥当年没有死在掖庭的白绫鸩酒之下?

只是因此,就胆敢将安平侯对宁胥犯下的罪孽都擦干抹净吗?

“是。”

“五年前,许家无罪。”

圣人不明白。不但不明白,更怒不可遏。

“即便你是宁胥的儿子朕也……”

“宁胥无辜,圣人拿‘官妇’掩其名,臣斗胆,深以为不妥。”

结发与君知,相要以终老。福南音忽然想起这句诗,他曾见宁胥写了千百遍,那时候懵懵懂懂,如今阴阳两相隔,他才替宁胥见到了那个曾经想要结发终老之人。

可宁胥他不是啊……

他究竟同谁结发?又同谁终老?

他乡客死,一身污名,仅此而已。

圣人一愣。那一刻他原本愤怒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茫,可脑中却又极为清醒。

福南音每说一个字,他便更清醒一分。或许是屋中太暗,他将眼前说话的人下意识当做了十余年前的宁胥,而后听他说,以官妇二字留作身后名,不妥;皇室卷宗上那朱笔勾下的“不祥”,不妥;那百姓口中的皇室逸闻,不论是宁驸马对公主不忠,或是与人暗结珠胎,这都是大大的不妥……

杀了安平侯一家,真的够了吗?

真的是宁胥想要的吗?

他真的……做错了吗?

可圣人再回神的时候,眼中身影仍是福南音,那个乖顺跪在地上的人,与记忆中同样的明眸雀眼,可那里头藏的东西却叫他都无法掉以轻心。

“你……”

不,这不是福南音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