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从未想过要改立皇储,那张龙椅始终都是为裴哥哥准备的,而我……只是他给那个‘完美储君’准备的磨刀石罢了……”

他边说边笑,带着十足的嘲弄和挑衅,那

神情与他此时的满身狼狈全然不同。

“裴哥哥他早就知道,派人将我从暗牢中放出来的时候告诉我‘棋局终了’,让我回临淄,之前的一切他都既往不咎。你看,他的心多软……”

福南音眉心渐渐蹙了起来,似乎顷刻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向后退了半步。

“这局棋的确结束了,我不会再做那对父子的棋子,现在……”李皎仰起头,直直地盯住福南音,嘴角诡异地扬了起来,

“我要提前拿回我的奖励了。”

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砸在地上,让周围那股腥湿之气更加刺鼻了。福南音头顶和身上都没湿半分,尧光的伞遮掩得非常及时,可直到李皎被暗卫按住手脚压在雨帘中,福南音始终不知道他究竟为何会对这朵自幼娇养在大明宫的“娇花”,一个年纪甚至比自己都小上几岁的少年产生这般威胁警惕之感。

他忽然想到了柯顺哲。

若是李皎说的是真的,那么柯顺哲从头至尾都被其蒙骗,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是为了帮他去夺那个本就不存在的储君之位,还以为终于可以借人之手将李裴拉下马,他便能将许家一案的伪证永远揭过去,在朝堂高枕无忧了……可当真是可怜可笑。

隔着细细的雨线,李皎浑身都被淋透了,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了白色的狐裘之中,福南音看到他的身子因为失温渐渐颤抖起来。

“主人,现在怎么办?”

自从李皎开口之后,福南音便再也没有任何表态,甚至面上也没有露出半分表情来。饶是尧光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猜不透主人究竟要如何处置这位太子的幼弟,中原的六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