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合起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李裴一愣,眼中立刻迸出些许惊喜和安心来——须臾前刘医工刚为福南音止住了血,却担心福南音不醒孩子便生不出来,他正要转头叫刘医工过来,便见福南音嘴唇翕动,虚着气道了两个字出来:

“出去……”

李裴微怔,“可我怕你……”

一向没说过怕字的人忽然哽了一下,“让我陪着吧,我怕你们有事。”

刘医工果然下一秒便察觉福南音醒了,此时半刻都不敢耽搁,叫尧光拿热水热毛巾垫在人身下,学着给女子接生的架势就要将榻上人的两腿弓起来,福南音却道:

“等等。”

醒来后钝痛感便一阵接着一阵,即便福南音这些年过得并非养尊处优,颠沛,被追杀,下狱……受过的伤大大小小数不清,却也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痛。他咬着唇扬起脖颈,轻轻喘息片刻,才又对李裴道:

“有刘医工和尧光在……我不会有事。外面禁军,漠北朝臣……这些事不能假手于人……”

殿门被重重合起,李裴立在外面的石阶上,他那副好耳力依稀听到里面那压抑了许久终于发出来的闷哼,喘息渐渐变成低声的呼痛,还有那句有些艰难的“可以开始了,告诉我如何做……”

李裴站了一会,紧攥的拳失力地松了,最后苦笑了一声。

是为了那些不能假手于人之事,只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模样。

即使是这样的时候,但凡有一丝清明,也不忘逞强。

三丈之外,宋韶仁静静候着,看太子终于转身下了石阶,才抬脚走了上去。

“国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