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李皎并不知道许家败落,更不懂中宫废黜,兴许无知稚子尚能在心中留一些天家亲情。

立政殿三字金匾高悬,叫旁人看了心中难免便有些压迫。

李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听说临淄大旱,你可是为此事进京的?”

李皎点头,面上也露出几分难过之色:“整整半年无雪无雨,田地都旱死了,三个月前便颗粒无收,如今更是遍地饿殍。”

皇子封王赐地极有讲究,李皎是圣人的幼子,深受宠爱,自然分得的便是京畿外最为富庶的地方。临淄有大片丰田,佃户也多,本是不愁吃穿钱财的富贵宝地。

可天灾之事,实为难料。

李皎轻轻叹气,“我如今是藩王,不能在长安久居,这次也只是请父皇放三个月的皇粮赈济临淄难民……”

他的话没说完,两人便已经走到殿中了。

今日本是家宴这等开心的日子,李皎立刻收了声,面上又摆上了一副单纯的笑,朝着上首两个人行了礼,便被张贵妃亲昵地拉着入了席。

李裴就那样静静看着旁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甚至连一向严肃的圣人面上也难得带了几分笑意。

“圣人,贵妃。”

他抬手一拜,生硬的声音叫殿中原本融洽至极的声音忽然一顿。

张贵妃先反应过来,朝着太子颔了颔首,原本的笑意也收敛了不少。

“来了,”圣人抬眼,说话的声音仍是沉沉的,“一个家宴都让人三催四请,太子殿下好大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