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看看又能如何。”
轻声一叹,李裴喝尽了最后一滴酒,将酒坛稳稳放回高台廊下,足尖一点,就在守夜的金吾卫看不到的地方,翻身跃入了质子府中。
府中从三日前便多了不少闲人,李裴虽醉着,可身手依旧轻而敏,摸黑绕开了几间偏院厢房,最后径直推开了福南音的房门。
迎面扑来的脂粉味叫他不由皱起了眉。
原本是不愿信的,李裴善于为表象找出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可如今两坛酒下肚,白日里的理智早已抽离,他便忽然想起那名被福南音刻意留下的舞姬来了。
心中忍不住想,便就忍不住委屈起来。
蹑手蹑脚将两扇门合上,没了院中月光照明,屋中的一切便如同蒙上了一层黑缎。李裴什么都瞧不见,摸着墙壁一点点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他的呼吸声向来清浅,可如今冷风吹后仍剩了五六分的醉意却放大了这种声音。
榻上人几个月来一路辗转,回到漠北又重返长安被困在这质子府中,想想已经很久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如今形势逼人,他不敢,生怕万事还未有一个结果,这长安哪来的仇家便会趁夜先将他一刀结果了。
福南音此时自然是十分警醒,半梦半醒中耳朵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异响,一双眼立刻便睁开了。
听声音分辨,有人从门口一路摸过来,若是快,再有个七八步便能走到榻边。
他将放在被中的手缓缓伸出来,小心翼翼地去摸枕头下面的那把防身匕首。
三……
二……
一……
心中数着,福南音的手紧紧握着刀柄,就在那最后一步要靠过来的时候,他猛然坐起身,手上寒光一闪,夹带着凛冽的刀风,便这般毫无征兆地朝着李裴袭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