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为意外地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怀孕。
寂静的雪夜里,军医讲话说完便静静地垂首立在一旁,于是空院中另外一人的呼气声便被放得格外明显。
又是半晌无言。
倏然,李裴那毫无征兆的低笑声打破了这种空寂。
只是在笑声后,他的声音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被耍弄的薄怒,一把抓住了军医的衣领,扯近了,警告一般提醒着:“可福南音是个男人。”
刘医工身子本就快被冻麻了,又一下被太子突然的举动吓到,脑子一空,险些晕过去。过了片刻才战战兢兢答道:“臣不敢断言,但不知殿下可还记得二十年前秦国公主府的那桩旧事?”
那是皇家永远不会公之于世的丑闻,尚公主的驸马都尉竟怀了别人的孩子。驸马出墙,男子怀孕,整个宗室震怒,最后秘密处死了驸马,并将这件事遮掩了下来。
当时为驸马诊脉的太医中,刘医工便是其中一个。
多年后李裴曾在卷宗中看到过此事,却因太过出格离奇并未深信。同女子一般拥有怀孕能力的男人被钦天监断为不祥,因此刘医工多次提醒此事不论结果真假,都不可为外人道。
望着眼前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吓得哆嗦的军医,李裴此时也没了再问的兴致,松开他,摆了摆手叫人下去。
只是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在人走了几步后问出口:
“若是真的,他……几个月了?”
“大概四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