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造势很成功。在穿着染血的制服从开荒人员管理所走出来时,江扬就意识到了。而在他贿赂的菲尔抱着书向自己敬了一个不规范的礼时,整个势头更大了。

火焰从一个不知名的角落燃起,借助风力,终会燎原。

这能弥补他与决心要害他的人之间的巨大差距,他所提供的资料也必然会因此被仔细审阅,而不是为了应付差事收下,然后草草堆在仓库里。

帝国不在乎两千个已经死了的士兵是否死得明白,却不能不管沸腾的民意。

江扬计划得好。他算上了自己、算上了偶然相遇的沈怀舟、萍水相逢的人和未曾谋面的网友,最后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最好的结果。

他既作为棋子,也作为执棋的人冷静分析每一颗棋子的位置。可他最后漏算了自己的情感。

几十个伤员病号将手掌置于心口,向他鞠躬,这样的礼江扬不是没受过,更大阵仗的他都见过了好几次。

但他从这些年轻的脸上窥见了死去袍泽的样子。

这是五年来第一次,他在回想起他们时,面前出现的不再是血淋淋的画面,而是坚毅又温暖的神情。

尽管阴阳两隔,江扬就是能听见他们在和他对话。

语气最不着调的是队里最小的孩子,刚16。他说:“你最好啦,指挥官,我妈要是知道了,又要耳提面命让我跟你学着点呢。但你这么好的人,得向前看呀。”

稍微内向些的,会说“谢谢”,然后局促地走开。

江扬最糙的下属扛着一杆枪,脸上还有胡茬:“指挥官,别想那时候的屁事了,你什么都不欠兄弟们的。你要把当时害我们的那帮混蛋搞下来,我们还得谢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