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赵允容道,「你是陈怀音还是纪繁茵呢?」
山顶的狂风吹彻,乱发刮痛脸颊,陈怀音低头,潸然泪下,「……我不知道啊……我希望我是陈怀音的。」
赵允容上前一步将她抱住抱紧,「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陈怀音了。」
肺痨是不治之症,所以那个陈怀音应该早就死了,常翠羽当年从混元山带回的年纪相仿的纪繁茵,便是后来的陈怀音。
此刻陈怀音也哭得令人心碎,「我错了吗……我放火烧死了他们……是我错了吗……」
当她从活埋躲过一劫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报复这个村子,让所有人为她的父母哥哥陪葬。
她还记得那湍流的江水,高声呼救的哥哥,还有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父亲,最后是惨不忍睹的母亲,临死前还在伸手对她喊道——
「快走啊……」
可是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这个村子已经变成了地狱,她走到哪儿遇到的都是要她命的魔鬼。
她还没走两步,就被村民抓住了,他们将她关在笼子里,请了附近几个镇的法师来给她的活埋念经超度。
哥哥死了,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
她还记得父亲曾经对哥哥说过,身为山神的使者,一定要心无怨怼,无怨无悔的守护山林跟村庄。
可是这千百年来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是黄粱一梦吗?
是一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噩梦。
所以将这一切付之一炬的时候,她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