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是个霸道鬼,要把夕阳铺到每个角落,以宣告自己对陆地和海洋的所有权。
唯独拉上窗帘的房间里,两个人不被落日占有。
糜知秋把自己方方正正地叠在空调毯里,企图保护那被咬得遍体鳞伤的四肢,于是就听见蚊子示威般凑到耳朵边上叫嚣。
意识到脸都要保不住了,人类的尊严终于支配起躯体,糜知秋一个挥爪,进行了一场徒劳而盲目的反抗。
蚊子再次凑上来细细嘲笑他的愚蠢,糜知秋在痒和烦里,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探出半个脑袋,望了望昏暗房间里模糊的挂钟,回忆这只蚊子是怎么溜进来的。
是下午进门的时候磨磨蹭蹭,一双鞋脱了半天。还是等慢一拍的夏炘然时偷了懒,没有拉纱窗。或者是嫌蚊香味道大,睡觉前偷偷掐死了。
糜知秋沉默,并觉得虽然自己干了这些事,但这只蚊子肯定是夏炘然放进来的。
选择赖账的糜知秋想得非常通透,他从毯子里伸出手,拽醒了夏炘然。
夏炘然一边抓乱自己的头发,一边拿着电蚊拍站在沙发中央,明显还没睡醒就被委以大任,“我们是睡到夜里了吗?”
糜知秋披着毯子去拉开了窗帘,就像让光的瀑布涌进了房间一般,他一边想着窗帘隔光能力好强,一边还不忘指控这只蚊子对自己的暴行,“它没给我机会,本来这是一个调生物钟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