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久久未答,殷轻衍似有醉意般地俯在案桌上,墨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身影,“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兮兮熟悉极了。纵然我想百般忽略这个感觉,奈何却不得不承认。”
我长得竟这般大众?
暮熹顿了顿,却只当殷轻衍是因有了醉意而说的糊涂话。她和殷轻衍之间,便是从北衙的湖林上算起,时至今日,也不过才相识短短两个月,何来熟悉一说?
她望着俯在案桌上的人,柳叶般的弯眉不觉蹙了又蹙,终是忍不住朱唇轻启,“既为和尚,便不该吃酒肉,近女色。”
闻言,只见白衣男子掀起眼皮,含着微微醺人的语气缓缓地靠近她:“吾想近的女色……惟有兮兮一人。何况,兮兮又怎知吾未曾还俗?”
他的语气轻缓且暧昧,暮熹顿然觉得尴尬极了,只得往后坐了坐,又慌忙避开他的眼神,道:“你若当真还俗了,又何必住在觅弧寺里?”
瞧他平日里的吃穿用度,绝非是生养在一般富贵人家的。来了觅弧寺出家便也来了,可他言谈举止上却全然不似一个出家人所该有的。
眼前的殷轻衍,是否是真的殷轻衍,她亦不知。
这些问题暮熹初始便瞧得清楚,只是她不想深究。她来觅弧寺,不过是想暂时躲避楼昀的追捕,其他人是怎样一趟浑水,她亦无半分的兴趣。
“我若不住寺里,又如何得遇兮兮?”殷轻衍依旧望着她,微醉的瞳仁里却有着难得的真诚。
暮熹一时间竟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顿了顿,她轻咳了两声后,只得寻了个“已有醉意”的理由逃离了殷轻衍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