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轻衍侧首,神情略微复杂地瞧了她一眼后,脸色犹似从阴天瞬间转换到晴日般,朝她嘻嘻笑道:“往后我喊你兮兮可好?”
闻言,暮熹竟又是一个呆愣。
待反应过来,明白是如何一回事时,门前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暮熹气极了,却也只是瞪红了脸。她从未遇见过这般无礼之人,因而往日有的风度偏偏也使不起来了。她只得坐在厢房里,暗自生着闷气。待冷静下来后,又寻思着自己怎变成了这样?往日待人处事极为稳妥、淡然的她又去了哪?
晨风带着些微寒意吹进了东宫的落莺房,周领侍推开虚掩着的门,一股浓浓的酒味霎时间蹿进鼻腔,他抬首往右瞧去,七八个酒壶合着笔墨散落了一地,趴在书桌子上的人将头枕在了肩膀上,不知是累过头而真的睡着了,还是依旧骗着自己假装睡着了。
又是喝了一夜的酒。
自知晓她逃离的那日,晚上的他酗酒,白日里却照常协助陛下处理国事。这般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是受不了的呀!
周领侍轻声地叹了口气,那已有年岁的额纹深了又深,便如同往日一般,将放在落莺房里的披风取了过来,披在了楼昀身上。
“周伯,”趴在桌上的男子忽而开口,终日掩藏在心底的悲伤在此时此刻流露了出来,“你说,她为何要离开我?我爱她更甚于自己的性命,终生我也只娶她一人。她想要的,我都能给她。权利、财富、尊荣,这世间的女人所倾慕的一切,她都能得到。她为何要离开?我至今也不明白。”
谁也不曾想到,处事一向老练、沉稳的暮熹会突然逃离了东宫,可见惯了世事浮沉的周领侍想起几年前的一日,同着暮熹进宫,两人经过冷宫的那一刻,她抬首望着皇宫之上的苍穹时,那眼里流露出的悲伤,于是他轻声地答道:“也许,权利也好,尊荣也罢,都不是她想要的。”
“那她究竟想要什么?”楼昀猛地抬头,语气坚定,“便是天上的星辰,我也必会给她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