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系边似不经意地说:“上午吴老板和吴家大嫂抱着孩子来了,送了那条你想吃的鱼,说是刚出锅的,我已经摆桌上了。他们听说你不舒服,没坐多久便走了。我将那坛从觅云坞带出来的桃花酿送给了吴老板,这里少见恬淡温和的酒,我想他应该会喜欢。”

罗铮安静地听他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突然就觉得自己做错了。说的胡话做的混事,看似为眼前人着想,实则是仗着庄主容忍伤人心。

系完了衣带,赫连倾抬眼回视过去,对面那眼神和表情几乎让人有一瞬间想抛却理智。

“别这么看我,”他用力捏了捏罗铮的脸,接着道:“吴家那孩子伶俐得很,确实招人喜爱。”

罗铮闻言低了低头,怕眼前人又想起昨日之事,低声道:“属下觉得还好。”

赫连倾笑出了声,伸手抬了抬罗铮的下巴,奇道:“还好?那我就要问了,你觉得他何处像我?”

那孩子自小在这北寒之处长大,一年里有半年多都被冷风吹着,肉乎乎的小脸上红彤彤一片,皮肤也是健康的麦色,可爱是可爱得很,可他像得着谁也像不着赫连倾。

罗铮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一日他顺路买了一盒甜糕,瞧见了那个在铺子里跑进跑出的小娃娃,吴大嫂把他抱回去一次他便要重新跑出来一次。罗铮觉得有些吵闹,付好银子将要离开时,那孩子一跤扑倒在他跟前,一只木头雕刻的小玩意脱手而出,在地上蹦跳着砸到了他的脚尖。

他蹲下身扶起孩子,顺手捡起木雕,这才看清那是一只促织。

那一刻他心里的柔软之处是如何被触动的不足为外人道,只是他看着那个拿回促织捧在怀里,对他笑眯眯的小孩子,就很想抱一抱。

赫连倾见他微张着唇,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便环着他的腰,将人圈在怀里,而后凑近罗铮的耳边说:“多大的人了,怎好去抢小孩子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