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赫连倾才知道,那一小坛开胃酒是酒楼自酿,镇酒的碎冰是用了西域的虎头雕从极北之地运来的。日供三坛,每年夏日仅供七天。好些人在头年夏天便准备着要预订来年的酒,也不知这平日里寡言少语的人是如何买到的。

反正,那日之后,连着七天赫连倾日日午膳都用那冰镇果酒解暑消热。

当主子的每日心情愉快,本来做属下的也该跟着轻松熨帖,可罗铮怎么偏偏没那么好命呢?

赫连倾一脸无奈地看着同样很无奈却不太敢表现出来的人,再次开口:“吃啊。”

“谢庄主,属下不饿。”原本只是站在旁边伺候赫连倾用膳,怎料到那人竟突然开口让他坐下一起吃。

这……别说不饿,就算是饿了,就算眼前摆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罗铮也是半分胃口都没有。在庄主面前坐不得,同桌共食更是不成体统,可庄主的话又不能不听,罗铮为难得想叹气。

每日饭食都同样精致却不曾有一道重复的菜肴,那做暗卫的有多费心思赫连倾看得出来,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也可说是做下人的本分。可赫连倾看在眼里就觉得满意地不得了,规矩是得有,只是做惯了主子的人也惯于按自己的欲望行事,比如现下,他就想让那老实暗卫坐下跟他吃顿饭。

赫连倾不是不知道自己坐在这儿会让眼前的人不自在,只不过他也不想做那让属下饿肚子或者吃剩饭的主子。

于是,不顾罗铮一脸为难,便又开口道:“不饿就坐下尝尝,不都是你点的菜吗?”

“坐下。”

“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让那人重复这句话了,罗铮怕自己再犹豫下去便破坏了庄主的好心情。于是拿起筷子,待那人开始用膳后才简单就着眼前的两盘菜吃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