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悄然无声。向晏又道:“这沙盘在赤栏收了百万魂魄。多一人学封印,或许就少一次生灵涂炭——”正说着,一张凭空书写的灵符掷了出来,来到向晏跟前,还自个儿翻了一面。向晏欣欣然记诵。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紫衣侍者起身整衣,从屏风后走出,却发现向晏已不在房中,就连那盏瘪了的灯笼也不见了。他收回符箓,见其上添了二字,多谢。
一灯笼独自在楼船上浮游,引得路人回头无数。
向晏在紫衣侍者那处搜不到时庭,只有自行寻找。他上到甲板,此时楼船泊在半山上卸客。他混在一行灯笼间,见道人正在下方给一双情侣施展幻术。那男子与道人耳语,道人便投符让天上灯笼移动。向晏装模作样跟前面灯笼走去一旁,引得道人不满,单独施法将他拽去一处。待后来情侣亦离开,他下地仰望,才发现那灯笼摆的是那女子名字。
船上客人走尽,道人也下楼。向晏尾随,发现道人既没去后台也不回厢房,而是来到楼船底层的一间牢房。灯笼熄了火,贴在房顶溜上前。只见牢中囚禁了一名偃师,安然若素,全无身陷囹圄之态。一旁还有一木甲梼杌,伏在囚笼前守护偃师。
道人伸手进笼抚摸梼杌,梼杌獠牙毕露,吼声如虎啸。道人衣袂一拂,变作一十六七岁少年,模样清俊。那梼杌似通人性,伏下身合上眼,任其抚摸。
“玉引?你来了。”偃师笑道,“你这样真好,能随意变幻模样,看得我也心动了。”
“我可以帮你。”玉引淡然答道,“你若想死。”他右手抚剑,梼杌双眼一睁,一口咬住他右臂。玉引低喃:“你为何会跟着他为虎作伥,松口。”梼杌听命松口,玉引将手撤出笼外。
偃师劝道:“你别骂它啊。当年你销声匿迹,你的木甲我又怎能撇下不管。你现在若想要,拿回去就是。只是你打算让它在这楼船上演马戏博人一笑吗?”玉引不答。
偃师召回梼杌,抚它头道:“你旧主人就是比我厉害,能做出如此百般变化的木甲。此次多亏你将我从牢狱中救出,否则我哪能一次攻进两座城。你看见赤栏人他们自相残杀了吗?真是粗野。”向晏暗自恨道,还不都是你逼的。
偃师又道:“你们也是有点本事,能打听到天子的计划,连夜驶楼船去赤栏。”向晏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这玉引和紫衣侍者所救。偃师见玉引依旧不言,又问:“你们拿了沙盘,可知道怎么放出里头的魂魄?若是知道,也教教我,我怎么也想不出。”他言语谦卑,言外却尽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