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楼烛打断道。
她说完,伸手弹动了下咒力,人群中的某几个人贩子被空间刃削成了秃头。
“想要煽动村民闹事找机会逃走可是行不通的哦。”
她温柔又危险的说。
*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她那两个同期看上去已经各自冷静了一些,从一言不合就要开打成功过渡到谁都不理谁。
五条悟故意背对夏油杰,他看着贺楼烛飞速写完稿件发给记者让记者润色后发表登报。
贺楼烛见他面露惊讶,主动给他解释:“日本没有死刑,想要给那些人判些会生不如死的重刑可是需要一点舆论的帮助哦。”
“刚才就想说了,”五条悟很新奇的看着她:“报警也好稿件也好,阿烛怎么好熟练的样子啊!?”
“唔,因为我也是从小被拐卖的孩子?所以后来有经常捣毁人贩子窝点啦。”
“唉!?”
这下连不说话的夏油杰的注意力都拉过来了。
“又长又无聊的故事,要听吗?”
两个少年都不说话,只是眼神里同时露出了催促。
贺楼烛好脾气的笑笑,单手托起了下巴。
“嗯……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呢?”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有记忆起就在人贩子的基地,白天被赶出去乞讨,晚上就和很多孩子一起被关在地窖里。
那个时候太小了,有力量也不会用,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们连碳火都不给点,孩子们没有衣服,冻死了许多。
死去孩子的怨恨催生出了强大的诅咒,应该有特级?
它无差别的屠戮,人贩子,乞讨的时候好心给过她热包子的人,幸存下来的孩子,发现险情拼命想把他们救出去的警察。
她只能尽全力袱除它。
那时候是七岁还是八岁?还不太控制得了自己的咒力,杀了咒灵之后就术式暴走,被空间乱流卷走了。
贺楼烛讲到这里停顿了,笑了一下继续说:
“没死掉真是好运喏?”
她跌落在山林里,然后就在山林里像野兽一样生存。
太阳升起,又落下,黑暗来临,很久才会离开。
后来被一个老警察捡走,那地方在内○古高原,老警察祖上是鲜卑人,她就跟他姓了贺楼。
那里实在是偏僻,九几年的时候电都没通,晚上只能点蜡烛。
贺楼烛脸上满是怀恋的神色。
但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
原来黑夜是会亮的,即使只是一点烛光。
所以她给自己取了名字。
“后来老警察因为去参加抗洪抢险牺牲了,我依然袱除着诅咒,有一次追着诅咒跑进了大城市,就被军队收编了。”
“哦中国那边叫特殊事务管理局。”
她讲完自己的过去,由衷感慨道:“人类真是神奇啊。”
“会有人贩子那样大奸大恶,活着就是浪费空气的垃圾。”
“也会有老警察那样,明明只是普通人哎?明知道我的异常却收养我,明知道术师比他强得多也不让我去抢险,自己却为了救人而牺牲。”
“普通人伤害过我,也保护过我,人就是很复杂的吧?”
夏油杰有些震撼。
贺楼烛气质高雅,他一直以为她可能和悟一样也是什么世家子弟,从没想过她的过去居然是这样。
注意到他神情有异,贺楼烛想了想,对他说:“杰,我十三岁进特殊事务管理局,补习知识的一年里接触了国家系统,所以十四岁的时候就去做了打拐的推进。”
她长得好看适合去卖可怜搞宣讲,政府也想打击人贩子在背后引导舆论,很快就引起了社会关注。
国家顺势推进了立法改革,推进了监控系统,也推进了全民教育。
“等做完这些再回头看,我救下的人,居然比做术师的时候多的多。”
她这样对夏油杰说道,又问他:
“杰知道吗?这世界上,每年有九百万人死于饥荒,有四十万人死于战争,有十万人死于瘟疫。”
“死于诅咒的有多少人?”
术师,医生,科学家,按杰那套理论算普世贡献,谁的存在更重要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面对毒贩的警察也好,面对瘟疫的医护也好,面对天灾的士兵也好,他们没有任何特别的能力,只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她很认真的看着夏油杰:“正是你觉得应该保护的弱者,在保护这个世界啊。”
夏油杰猛的瞪大了双眼。
“别太骄傲了,少年人。”
“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人类这种存在,又怎么能简单的用强弱划分呢?”
“是对是错,是善是恶,给我好好睁开眼看着啊。”
看着说不出话的黑发少年,贺楼烛叹了口气。
她上辈子看完夏油杰的资料就两个感想,一是日本咒术界真烂,二是杰读书太少。
所以说一拍脑门搞种族灭绝有什么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