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就当这是做哥哥的,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在我将要离开的时候,他又叫住我,问我可曾后悔。
我知道他说的是纪家。
他们为了保全家族,曾准备舍弃我。但我活着的每一天,都不可能舍弃纪家。
“我是家主,这是我的责任。”
他在昏暗的监狱里摇头苦笑:“你没有真正坚守的东西,你枉活了一生。”
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从上京到极南,又从极南到西境,再从西境回到极南。
我早就不是纪家的家主,可我也不知道,到底在坚守什么。
转眼我们到了极南已经有了十五年,我又一次把纪家的名号从南边,传到了北边,又传到了西境。
二叔他们年老后在春天将来的时候相继死去,留在西境的族人,唯有纪明还过得勉强不错。
我如今虚岁三十有六,仍未娶妻生子。
母亲催了很久,终于恍然大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想了很久,告诉她:“兴许是错了。”
我记得我去找寇真,是真的不喜欢寇怀,所以一打听到他在上京,就迫不及待的去找了他。
但他不肯回来,那我也勉为其难的照顾着寇怀。
等到后来纪家出事,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托付纪家家业,而是若我死了,寇怀亦不会独活。
事隔经年,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为什么我能一直容忍寇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