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树,树冠偌大,枝丫茂密,繁盛的样子。
似是害怕我不死,那人拿着绳子在我脖子上缠绕一圈又一圈,然后狠狠用力地勒紧。
我斜斜地低垂着头颅,惨白的面孔,僵直的目光看清那个人泛白的指骨和他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鸦青色纹身。
绳子朝头上的树枝一扔,那个人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扛起我。
绳子死死地勒着我的脖子,我一下一下地被吊起,吊在那根粗壮的树干上。
那个要吊死我的人沉默地做完,然后走了。
风吹着,我白色裙裾滴着的血干涸在腿上,留下长长的褐红色的血渍。
我睁大大的眼,看着地上那团血渍,看着从我肚子里流失的孩子。
风吹了好久,我见到阿远来了,他从树上抱下了我。
只是那时,我看见,他那双漂亮好看的眼镜里再没了笑意。
那双眼里,总是布满血丝,疲倦且藏着疼。
我没了心,像是也不会疼了。
看着我的阿远,我面无表情。
看着他替我杀人,我躺在那张手术台上无动于衷。
杀了无数人的阿远可还是会温柔地对我笑,用那双疲惫苍老的眼睛看着我。
他那双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的手,依旧温热地覆上我苍白的眼睑。
我听得他温柔地道,“睡吧,睡着就不疼了。”
眼尾似有液体滑落,我听话地闭上了眼。
世界,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