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马车停下时,陈昭才发现自己竟是被带到了东市中的一间茶楼。甫一下车,陈昭就看见大门和茶楼周围其他入口处的侍卫比平常多了许多,他疑惑转头地看向李濂。
李濂摇头解释道:“这些不是我的人,怕不是这里面其他客人安排的。”他确实也有安排侍卫,但毕竟自己是微服出游,所安排的人大多也都身着便服混匿在了人群中,“今日我们来,没准能碰见来京应试的举子。”
两人被领到了二楼的一个小隔间内,一入座,陈昭便将刚才忍在心中没说出来的话倒了出来:“举子?也不知他们过得是何时的秋闱。”李濂立国日短又急着用人,根本来不及在春闱前再加一次秋闱。因此此时能应试的,皆都是前周的举子。
“是你的,”李濂知道他此时多半是玩笑的语气,也乐得顺着他说下去,“都是你的,行了吧。”
陈昭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转头将窗子推开一道缝,向外望去。问李濂:“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你一直都不肯出门,前几日说想去看灯会最后也没去成。”李濂双眉一弯,“我记得你以前便总是想着京城中的种种景致,这几年怕是也没有时间好好看一看。这外面的视野不错,我猜你应该挺喜欢的。”
陈昭默然,他之前一直不肯出门,说白了是胆怯,并非忌惮李濂,而是害怕见到同旧日有关的一切,也畏惧旁人的目光,尤其怕自己被人认出来。
正如前人所写,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可今天有人陪在自己身边时,他好像又有了勇气去面对这些。纵使是那人亲手将这一切从自己身上夺去。
令人不解,却又似乎是理所当然。
陈昭好像突然明白了李濂的用意,从此处,可俯瞰整个东市——长安城中最繁华的地方。这种被人看破心思的感觉让他紧张,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甚至隐隐有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