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要面临的分离,对奚越来说只是系统家园中代表着休息的几天,对项重山来说却是漫长寂寞甚至被痛苦折磨着的一生。
之前项重山对小皇帝造成的可怕伤害确实存在,难以消除也不能抵赖。可他们之间的种种关系,来来回回的各种纠缠,比单纯的伤害要复杂太多。
爱恨是体验,难以用加减乘除精准衡量。它并不能像好感度一般有精确数值,伤害减几分,用爱、真心和支持来弥补又加几分。伤害就是伤害,爱也的确是不掺水的爱。
这时候,奚越只知道,他希望项重山在他死后能不要那么难过。
他本来倚靠在榻边,这会慢慢伸手,让项重山扶他躺下。仅仅是靠坐着这种动作,他也有些难以支撑了。
动物的第六感通常比人敏锐,小黄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安地扑腾着翅膀,如往常一般扑到奚越怀里。奚越艰难地抬手,微笑着轻轻摸一摸小黄头上的羽毛。
项重山咬着牙维持住脸上的表情,轻手轻脚扶着奚越躺下来。奚越的脸离项重山极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等……我。我会,再……来找你。”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不知项重山听明白了几分,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奚越感觉到几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颈窝。
奚越慢慢的,叹了口气。
小黄十分不安地叫了起来,叫声似乎焦急又难过。
就在这一瞬间,项重山骤然感觉到一种无比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神。他更轻更慢地继续将奚越扶着躺平,将他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然后他慢慢低头,用尽毕生的勇气,看向怀里的奚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