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负责在他们头顶上给东笙“报平安”的灰鸥已经不见了,八成是被方才掀起的热浪给刮海里去了。
刺探敌情的那只就更不必说了,现在应该已经成了一把灰。
周子融愣愣地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孤岛,像是一片燃烧着的枯叶,漂浮在无边的大海上,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永恒的海水给吞噬,再也找不到从前的踪迹。
他无意识地回想到,上回见识这么恐怖的黑油爆炸,似乎还是千年前,在南疆斯兰的澜河边。
只不过当年他是站在爆炸的中心,差点被炸了个魂飞魄散,滔滔澜河水都救不了他。如今的他仿佛隔岸观火,不仅能活着,还能摇摇晃晃地出个神。
远处一片通天的火光,周子融脑子被震成了一团浆糊,朦朦胧胧地闪过一个画面——
烈火在身周滚滚燃烧,从肉体到灵魂都在濒临化为灰烬间苟延残喘,那人惊恐而悲恸的脸近在眼前,他想抱抱他,却又不敢,最后只是握着那人冰凉的手在脸颊边轻轻蹭了蹭,然后在他的腕上烙下一枚灼痛的吻。
——那枚跨越一千年留在东笙身上的“胎记”。
“王爷!”往生好不容易爬起来,在他身后口齿不清地大声喊了他一下,这才把周子融的魂儿给强行拽了回来。
周子融怔了怔,回头一看,甲板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大部分正挣扎着站起来。
大家现在耳朵都还不大好使,听什么都像捂着耳朵听一样,模模糊糊的。赤云被那年轻人搀扶着站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脸色有些难看。
周子融强行搅动着自己一滩浆糊的脑子,抓着往生的肩膀喊道:“去看看舵手怎么样,不行就换人,赶紧撤,援军肯定马上就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