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投入人道以后,就没人知道他的踪迹了,”往生冷不丁开口道,东笙愣了愣,连忙又坐直身来听他继续往下说。
往生没抬头,用一种极沉的声音低低地说着,嗓音里似乎还隐隐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可他又和人的魂灵不同,虽在人道中,但三生石上没有一个字,也不必饮孟婆汤,所以千年来的每一世他都应该还记得……现在黑灵降世,他若是同在人间,一定会来找你。”
东笙怔了怔:“一定会找我?”
往生点头道:“是,他肯定会来。”
东笙有些不明白,却也似有所感,于是神色越发沉重起来,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往生:“你怎么那么肯定?若是他……”
往生的手蓦地攥了一下,声音明显颤了颤:“他肯定会来……我了解他,只是不一定会告诉我们。”
这话像是一块结实的大门板一样堵在了东笙的心口,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不知那究竟是什么,张了张嘴也说不出话来,只好又老老实实闭了嘴,若有所思地下意识把姜茶端回来喝。
茶早就凉了,直到他把自己灌了个透心凉,才又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周子融大军驻扎在玄武门外的京郊已经一整天了,更深露重,周子融一个人裹着狐裘站在临时搭建的军营的瞭望台上,头顶上的那盏琉璃罩灵能灯在冷风中吱呀吱呀地直晃荡。
华京城已经封城了,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从白天到晚上都时不时能看见有两两三三的老百姓从偏门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外溜。
最后一场雪也差不多化干净了,现在只有一些石隙草缝中还有些裹着泥巴的残雪,天气已经不如前几日那般冷得彻骨,只是晚上的寒气还有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