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周子融几乎可以说是不管不顾地带上几骑人马,悄么声地着便衣连夜入京,然而还不等他入京,就听闻东笙已经先大军一步提前赶往北疆镇场了。
所以后来调令下达到东海的时候,周子融亲自甄选,挑了东海最精锐的十万精兵应征驰援——顺带着还有东海一直跟供宝一样供着的传象灰鸽,整整装了十大箱,让车一起拉去了前线。
江淮空对自己那败家的东海王爷实在是没话说,只得一边心疼一边又着手让人做新的。
转眼又过去了小半个月。
初夏的海风有些黏腻的潮湿,吹到身上黏黏乎乎的,像是往皮肤上糊了层盐,拿手往脖子上一抹都分不清是汗还是水汽。
这段时间北疆战火纷飞,华胥四境都是人心惶惶,东海的码头也比从前闲了不少。以前码头边的防卫是一天六班岗,如今调了大批的人马前往北境支援,再加上码头接待船只少了一大半,就只剩下两班人马轮番倒。
商行大佬跑得比谁都快,第一份战报刚到没几天,就已经拖家带口地去南边“避暑”了。
这晚春的凉意都还没散尽,太阳自个儿估计都还嫌晚上冷呢,“避暑”这俩字说得倒还真是理直气壮。
周子融桌上堆了一大叠花花绿绿的簿子,看得眼睛直发疼,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力交瘁地放下了手里的账簿。
烛光昏黄,倒是方便了那笼子里的小鹰打瞌睡,它主人熬得头晕眼花,它却在旁边儿缩着脖子睡了个昏天黑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它的羽毛长齐整了不少,可惜不知是不是饲料的原因,总是不光亮,再加上身形还没长开,有时候看着简直不像只鹰,倒像是只黑土鸡。
“王……王爷,着着粥粥……粥好了。”外头的八福拍了拍门板,大着舌头结结巴巴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