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行刑的那天,街口刑场上血流成河,鲜血浸到了地砖缝儿里头,连着好几个月都洗不掉,每每一从那里经过,就是一股子冲脑的腥味儿。
可当年即便是那样,周子融还是总觉得,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他还依稀记得,当初他恨到了骨子里。虽然现如今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已经不在了,可七年来那个在心里重复了无数次的念头仍旧根深蒂固。
他想,他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帮我送个信到李大人府上,”周子融笑了笑,翻出一张纸来提笔写了几个字,“就说晚辈周曦要来叨扰了。”
可周子融没想到的是,李崇文一看见信上的那个“杨”字,竟然就亲自到他这王府上来了。
老头子还专门挑了个半夜三更的点,穿着一身黑袍,十分为老不尊地鬼鬼祟祟摸到了北昭王府门前,差点让周子融有些没反应过来。
“李大人,有什么事也应该是晚辈去找您,这怎么还……”周子融亲自给他沏了杯茶,李崇文来得匆忙,年事又高,坐在椅子上半天也没缓过气来,直到闷了杯茶水下肚,才稍稍平息了些。
李崇文一言难尽地摆了摆手:“哎,你又何必拘礼?”
周子融坐在李崇文对面,含蓄问道:“那李大人也觉得这杨家……”
李崇文看了他一眼,眼皮上的皱纹都耷拉了下来,只听他沉沉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你可还记得如今的江族大祭司,是何时继位的?”
周子融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七年前?”
这一说,周子融才猛然反应过来。
李崇文看他神色,知道他也多半是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