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完要是还有气力便继续看书,直到深更半夜八福实在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来催他睡觉,他才会勉强去睡。
八福实在是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穷凶极恶地折腾自己,几乎是见缝插针片刻不息。总觉得要是再这么点灯熬油下去,就是再皮糙肉厚的人也得完蛋。
而这个中缘由却只有周子融自己心里明白,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下午他被江淮空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跳蚤拽走,那厮指着改了不知多少次的长城布防图一会儿说这不好,一会儿说那不好,噼里啪啦地说了半天,到头来还是觉得其实都还凑合。
回来的路上,江淮空也不知是突然福至心灵还是故意哪壶不提提哪壶,忽地就跟他聊起了那不知所踪的太子殿下。
于是,本来被周子融强行压在心底不敢提及的那个名字和那些事,就仿佛是积压得太久了最后终于决堤一般,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脸色不豫地告别了灵察使,几乎魂不守舍地晃了回去,接着就什么都不想干了,直接回床上挺尸。
但是熬夜熬惯了的人,忽然早睡也肯定是睡不着的。
好在周子融有那个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肯定是睡不着的,也就不辗转反侧地烙煎饼了,而是安安静静地仰躺着晾咸鱼。
以前他们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并没有这样挠心挠肝的感觉。现在这人不知所踪,他的生活就陡然间缺了一大块。每天都觉得空落落的,甚至是有些细思恐极——那人是否还安好?没了自己和元帅给他遮风挡雨,天塌地陷也给他撑着的时候,他会怎么过活?会不会……遭遇险难?
又或者他还会不会回来?会不会就这样从此天涯陌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