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肃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长笙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掉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那一刻,鲜血和死亡,家国和仇恨,父亲睁着的一双不甘的双眼和母亲贞烈的身影,全部像是那漫天飞扬的大雪一般,一股脑都钻进了他的心窝,顷刻间就将他浑身上下炸了个哇凉。
他红着眼睛用一股完全陌生的神色怒视着骑马而来的少年,垂在半空的双拳紧到发白,牙关处被大力咬合的轻声作响。
他曾说过,不论他是谁,在他这里,他都是他的朋友。
可他再也做不到这样想了。
他是西汉人,他身上流着西汉人的血——
肮脏,残暴,阴险,狡诈
哪怕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李二爷?”
南襄似乎对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十分意外,他原以为这位质子早就被夜北的人杀了,却没想到,他还活着。
神色从长笙的脸上匆匆划过,李肃虽然表现的云淡风轻,可在看到他那一刻陌生的神色之时,他心下尤为大恸。
“斥候来报,二爷昨夜已被草原人斩于九嶷高台,没想到还能再这里遇见。”
李肃身上披着黑色的大氅,大氅之下,满是伤痕的身躯被完美的遮盖,他寒着一张脸看向南襄,冷声道:“如今你看到了,我还没死。”
南襄轻笑一声,说道:“是在下鲁莽了不过这个时候二爷不该是直接去找梁将军,前来此地作何?”
李肃道:“我来问你要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