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去往日留着的长胡须,脱下那套装模作样的道袍,他黑色的长衫上罩着银亮的燮皮软甲,一向从不离身的桃木剑没有了外面的那层壳子,承影剑通身泛着淡蓝色的光,即便是未出鞘,也显得冷意森森。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怂包样,张宗移原先看似瘦弱的身躯此刻高大魁梧,朝晏寄道点了点头,说道:“我来带我的学生走。”
晏寄道笑道:“将军与我说无用,我原本只是想替将军拖延一下时间,没想到到头来,却是没帮上什么忙。”
张宗移说道:“刚才梁将军企图杀我的学生之时我看到了,您是想出箭阻止的,在下会记着您的这份恩情。”
晏寄道摆了摆手,“不必,我也不过是承了匡老先生的恩情罢了。”
他朝自己的马走了过去,翻身上马之后,也不急着走,只道:“能不能带走他,就看将军今日的运气了。”
张宗移在周围战士们警惕的目光之下走至殷平身旁,少年艰难的抬起头,只觉得眼前这道身影熟悉且又陌生。
他将殷平整个人轻轻一提就扔在了背上,后者根本来不及细想,在趴到张宗移背上之后,瞬间昏死了过去。
看向梁国英,张宗移说道:“北陆的二王子我今日带走,若你的部下们识趣,我便不多做杀戮,但凡阻拦,我必杀无疑!”
梁国英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围在张宗移身边的士兵们举着长剑砍了过去。
冷器相接的声音很快响起又停下。
张宗移看也不看脚下的一片尸体,提着那带血的剑,面无表情的问道:“还有谁?一起上?”
元帅没有下令,士兵们一时间有些胆怯,畏手畏脚的不敢再多做动弹。
静止了很久,久到怀里的人终于消逝了最后一丝体温,梁国英才将竞宁轻轻放下。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似乎又恢复到往日的铁血,握起搁置在一旁的青铜夏禹剑,大步朝前方的张宗移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