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为何那个被欺负的小孩也要挨打呢?”谢辰有点生气,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气鼓鼓的,很是可爱。
谢宇义想捏捏他的脸蛋,又觉得失了做父亲的威严,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回答他:“辰儿你看,他身材瘦弱,面目肮脏到看不出样貌,手臂上有瘀伤,显然是时常被欺辱。自己实力不济,被欺凌没胆子还手,自己硬气不起来,偏生还满目怒火,不懂掩藏,毫无城府,这种人不值得帮助与同情。”
谢辰却歪着脑袋继续问道:“可是他没有做错事情,欺负弱小才是错的,孩儿说的不对吗?”
“你怎知他无过错呢?若毫无惹人生厌之处,为何大家都会统一敌视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辰儿可曾听说过?”谢宇义笑自家儿子的天真,“好了,咱们先去瞧瞧为辰儿准备的一匹小马驹,可好?”
谢辰看了看远处站成一排,依次被管事嬷嬷打手心的小孩子们,终是抵不过小孩子心性,被谢宇义牵着去马厩寻小马驹。
那是谢家父子三人第一次齐聚一处,却互不相识。谢宇义的心中是看不起那个脏兮兮的小仆役的,蔑视他的懦弱,也嘲笑他的愚蠢。
但在段临的心中,那是第一次在被欺辱之时,有人替他出头喝止了那群孩子。丰神俊朗的谢宇义和漂亮乖巧的谢辰,身着华丽的衣衫,带着世家的矜贵,如神明一般降临到他的面前。
即便后来他被打了竹板,竹刺划破了大拇指,血肉翻起,也依然心存感激。在他的心里,谢家父子的偶然路过是救了他,大家一起挨罚,也算公平对待。
从来,没有人公平的对待过他。
或许就是小时候的这一次偶遇,一直到如今,自己才始终对谢宇义耿耿于怀,奢望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对自己多少还有一分父子之情。
烈日下的段临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晒得有点神志不清,竟回忆起多年前的事情。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比周围侍卫的都矮了一截。
原来,即便自己已经足够出色,在谢宇义眼中,仍是只配跪着的那一个。
他有些想笑,嘴角嘲讽的弧度还未勾起,身后一股力道袭来,重击在他被打的脊背上。毫无防范的段临身子歪倒,他连忙用双手支撑住身体,背后传来一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