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才冷静地回答道:“恐怕已经迟了,他们昨日便回了尹家,想必此刻表哥已是尹宿明媒正娶的发妻。”

“你说什么?!他竟敢私定终身!”仿佛一道惊雷,令谢国公陷入暴怒之中,“如此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中,翅膀真是硬了!谢林,立刻备马!命一队亲卫军随行!不,一名亲卫随我前去即可!”

若是大张旗鼓,此事无法掩盖,便再无挽回的余地,去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怒喝声传到院外,谢管家听出其中的火气不轻,正要应下,只听谢国公威严的声音又道:“让人将汀兰院围住,禁止世子或者表少爷进出!”

段临看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谢国公,面色平静地说道:“舅舅,你就算现在困住我,表哥与尹宿的婚事亦无可挽回,何不就此成全他们,解了谢家之围?”

怒火中烧的谢国公此刻看见段临那张与谢辰一模一样的脸,心中不可遏制的念头疯长,所有的怀疑都找到了理由。

“十数年未见,想不到你对我,对谢家的怨怼已如此之深,令你不折手段也要毁了谢辰,是也不是?”谢国公神色阴沉,说出口的话字字诛心,“当年言婉同时诞下你们兄弟二人,哭着求我放你一条生路,我就不该听她的,怪我心慈手软,才为谢家埋下了今日的祸患。”

段临的眼睛猛地睁大,目光颤抖了一刹那,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诧和痛苦一闪而过,他双唇微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的对,谢国公连他那张与谢辰如出一辙的脸都不想看,口中说道,“谢辰这么多年来从不曾为谁心动,一向乖巧,可来了一趟邺城就变了,我不知你是如何让这个尹宿得了辰儿的青睐。现在我就去把他带回来,再来好好教教你谢家的家法!”

说罢,他径直离去,没有看到身后段临眼中悬而未落的水光和紧握的双拳。

全然不知道岳父正在赶来的路上,尹宿一觉睡到天亮自然醒,眼睛还未睁开,耳朵里传来清脆的鸟叫声,还有一个轻轻地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