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有约一刻钟,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如何,城门竟往两边打开了,有守城士兵持长戟、着甲胄走出来,而此时天还远远未亮。
谢灵乔嘴角不禁扬起一个欣慰的微笑,长出一口气。他咬牙,继续将沈令背在背上,经过守城士兵的简单搜查进得城中去。
此时举目四望,城中仍一片漆黑,透不出光亮来,更休提黎明之光,但幸好走过半条街后,复又拨云见月,月光洒向城池中来,不仅酒肆茶坊的飞檐屋瓦能看清个大致轮廓,脚下的青石板路更观之较先前清晰得多,向前走也不再如之前那样麻烦。
应是近天亮而未亮之时,时辰太早,街上没几家开着的店铺,更遑论医馆。谢灵乔背着沈令在城中东奔西走,一连找了七八家挂着牌子的医馆,都是不开门的。
找到最后,谢灵乔两腿都在打战,而背上的重量原本就不轻——沈令今年十四,可已经比他还要高一点,相当于成年男子的重量一直压在他背上压到现在,只是在城门口休息了一时半刻,谢灵乔感觉很累了,头昏脑涨。
他几乎是一步一步挪到一家挂了“济和堂”的牌子的医馆门前,终于支撑不住,先将对方放下,放在屋檐下低矮的石阶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来。
怕沈令掉下去,他小心地将他抱过来,让他仰面躺在自己膝上,用手护着他脑袋。
此时黎明仍未至,月光也已隐去,放眼望去,城中黑暗如浓墨,好像有不知名的怪兽潜伏着似的,阴森森的。
身处这完全陌生之地,累极饿极,拖着一个陌生人,找医馆都找不到,天还这样黑,谢灵乔毕竟自己年纪也不大,难免鼻尖发酸,有点难过害怕起来,加上天气又冷——他在城外便把外衫脱下来裹在沈令身上,因怕对方伤势重,毕竟他自己没有受伤。
可是这会儿,他冻得发抖、鼻尖通红,垂着头,有记忆以来首次生出一种叫做脆弱的情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