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木栓卡住的窗户被打开,顺着窗沿抖落下厚厚的灰尘,蔚鱼此刻却不嫌脏了,他将身子贴近窗沿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探出去。
零散微弱的月光洒在他脸上,让他如同一只即将飞向月亮的飞鸟。
生于天海,长于山川,偏偏就掉落了人间。
这样的蔚鱼让池砚不免看呆了,竟然也生出点说不出的古怪情绪,那种杂揉了惊艳,震撼,甚至不敢玷污的距离感让他当下无法反应这到底是什么。
其实池砚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已经过去了太久,似乎已经随着那些繁复的礼节,无处不在的长着眼睛的图腾被一同密封在了脑海最底处。
与族人以侍奉神灵的虔诚相对的是池砚强烈的反骨,他不信也不屑,自然也不再崇拜。
忽然蔚鱼清澈的声音响起,即将飞向月亮的飞鸟转过头,连嘴唇开阖的弧度都很好看,“悄悄告诉你,这是我的。”
“喏,你看。”骨节分明的手指高高地指向一个方向,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是蔚鱼踏进这屋里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池砚下意识往前一步,就要顺着蔚鱼手指的方向看。
面对崖壁开的窗视野十分受限,然而意料之外的是,不同于白天依稀零散的阳光,凌晨的月光尽管也稀疏却干净透彻。
站在窗前像是在水底往上望,崖壁顺着窗户被连成波光粼粼的一片,萧萧的枝条交错着,再往上,透过屋檐和崖壁顶部的夹角望出去正好有一小块天空。
多少个压抑孤独的夜晚,蔚鱼都是在这里度过,坐在窗沿上看着星空。
每当那时狭窄的夹缝就生满了花,那片夜空静止着宛如灰扑扑的布料上滴了一滴水珠,里面含着的小小氧气聚成星星点点的气泡,又像是阎王殿里的水晶,捞得一双手又冷又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