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坐在墙角的他,老脸铁青。嘴角偶尔抽动几下,时不时地吸吸鼻子以显示他的存在。
孙归野对人生失望之极,他曾经以为勤学苦读可以改变人生,现在看来“勤学苦读”只能作为一种人生乐趣,你不能指望它能给你带来荣华富贵。这世间时时刻刻都发生不公平的事情。
“唉,万般皆是命——”
这院子里,此刻唯一清醒的女人是孙绣莹。一夜昏天暗地的悲伤过后,她开始思考别的,不仅仅是人生——
目光停留在雪白的幔帐上,她知道那里面的地上有一个人被一袭白布遮盖住了躯体。这就是生命的脆弱,永别只在一呼一吸之间。当呼吸停止了,一切也都结束了。
可是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接受了事实,内心却还在期待着那个天生带着忧郁的男人会一骨碌身站起来,走出幔帐朝她腼腆一笑呢?
“逝者已矣,生者当节哀!”
秦国音走向孙绣莹。
“家中主人寸心已乱,还请秦世叔多费心。”
收回思绪,孙绣莹叹气道。
“唉!”
其实,秦国音并不喜欢替别人张罗后事。因为,见到往生者,他会忍不住想象自己的百年之后,不外乎坟头青草幽幽,大树森森,鸦雀呀呀——
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么一天,不管你是期待还是唯恐避之不及,死亡终有一天都会降临到每个人的头上。至于每个人会以什么样的体面来结局,那就未可知了。
同时,秦国音也有点内疚。毕竟是他买了胡家的宅子,间接害得胡士举家破人亡,现在似乎又无意害得他年纪轻轻就身亡。
他若不是一时不谨慎,说出了胡士举的祖先身份,触动了那严询的敏感神经,也许他就不会被抓走。也许——
没有也许,因为意外来到太快。
下人们有序地忙碌着,秦家的下人都是利落能干的人。不一会儿,孙家里里外外就再次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