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用眼过度造成的疲劳,视网膜脱落的前兆,刚做了个小手术,控制住还好,再不注意,你懂得。”
“这也太胡闹了。”裴英秀放下诊断书,使劲搓了搓脸。
“谁说不是呢,”季繁希叹了口气,“历史系的高材生,被秦阳诓到这里,干了件生不如死的工作,本来想着守得云开见月明,可现在,男朋友没了,健康也快没了。”
裴英秀突然想到,那天靳璟醉倒在路边,自嘲地对他说起,“我觉得我就是个为骗子们服务的骗子……我也是大骗子!”
他突然有些揪心。
“我也一直想问,她为什么不换工作,或者,直接回家去呢?”
“e城人才济济,合适的工作哪那么好找,就是那份吸血的工作,还是挤破头侥幸得来的。再说,父母亲戚,都知道小璟为了爱情远走他乡,搞成这个样子,怎么好灰头土脸的回去呢。”
裴英秀猜到了,可却没听靳璟说起过。那个拼尽一切坚持的女孩,用瘦小的身体支撑起一切悲伤和无助,甚至用生命来维护最后的孤傲和尊严,她没有回头,而回头,也许意味着可以找寻依靠,忘记所有,重新来过。
裴英秀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别着急。”
写字楼上,一片忙碌,所有的人都像是温顺的鹌鹑,为了填饱肚子的稻谷,低头找寻,全然顾不得身旁的一切。
大厅一侧的偏厅里,隐约见到一大片黑压压的脑袋,各色衣着各种年龄的人们,正认真聆听着讲台上神采飞扬舌灿莲花的讲师授课,仿佛人类的健康和财富将要由他们来守护,成功的梦想就要来临。
裴英秀不可思议地瞅了一眼,继续往里面走。
所有的人都穿着黑色的制服,翻文件的,敲键盘的,和客户口干舌燥解释的,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直奔大厅一侧,抬眼就看到靳璟戴着太阳镜,正专心致志地对着电脑屏幕核对着什么,她的台前,还坐着个脸色焦躁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