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了后患后,压在废墟里的两具骸骨也被挖了出来。不管是离开时,还是后来带鹤孤行来此处,应诺都下意识忽略这里。此刻站在旁边,他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鹤孤行安抚地握住他的手。
应诺侧头望了望男人俊美的眉眼,往鹤孤行身旁靠了靠,终于提起了那个人。
“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对他的感情。”应诺视线投向遥远的天际,“他毫无疑问是我的噩梦,然而又不仅仅是噩梦。”
“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神智退化得跟个幼童差不多,后来才渐渐好起来。他一直以为我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其实不是的。
“我记得我半夜哭喊着要吃糖葫芦,鲜少出谷的他次日一大早专门去了镇上买了好几串;我也曾发脾气打翻了他熬了许久的汤药,他却先帮我包扎烫伤的手指;还有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我写自己的名字、冬天将我的冰冷的脚塞进怀里,甚至会陪我玩一些小孩子家的无聊游戏……”
鹤孤行面露讶色。这些的确是他不曾想到的事情。
“我对父亲并没有什么印象,”应诺苦笑道,“我一度以为,他就是我的父亲。不过,等我恢复后,他就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
“我惧他、恨他,却又留恋温柔时的他,向往曾像父亲一样的他;也心疼边星阑死去时万念俱灰、决然赴死的他。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些感情,所以最后我选择了逃避。”
“不过,”应诺回握住鹤孤行的手,“现在我从心底感谢他。如果扎在身上的那根刺最后会成为我的武器,如果那些苦难是留下你的契机,我甘之如饴。”
鹤孤行忽然想起,他们互通心意时,应诺曾问过,假如他死了,自己会怎么办?
他看向被葬在一起星月二人,突然明白了当初那个问题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