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离开,屋里便彻底没了声儿,只有桃树上三两只鸟雀啁啾入耳。约过了半盏茶,宁杳才漱口擦嘴,端碗给扶琂喂了药。
男人安静地躺在床上,眼上一截白缎尤为扎眼。整个萝州城的人都知道,扶家的五爷是个瞎子。眼盲体弱,百无一用,说的就是他。便是因为这个,晖州王家的小姐哭死了也不愿嫁过来,才会有当日原主替嫁的事。
瞎子?
扶琂常居郡王府,多年没回过扶宅,此处于他陌生得紧,能从里屋走到桃林,衣物上也不见尘土脏污,路上没有磕绊。
这么顺利,可不像个瞎子。
而且半死不活的人莫名其妙起来了,怎么想怎么奇怪,她是因为换了个魂儿,这位……难道也是换了一个?
宁杳心有怀疑,凝视须臾,伸手冲他眼上系的白缎去,指尖触到一角,手腕儿却被人倏忽握住。
“你醒了?”
扶琂坐起身来,偏了偏头,似乎正看着她。
“还有半碗药,这儿呢,自己喝了吧。”宁杳毫不心虚地抽回手,递过药碗。
清亮的女声再度入耳,男人怔了怔,兀自愣愣出神,下意识应了一声。
直到脚步声远去,人已经出了门,他才紧紧扣着药碗,恍然低喃,“杳杳……”
宁杳走到院子,望着满院纷繁,挨挨挤挤灼灼盛放的桃花,眨了眨眼睛。
这几棵桃树不对劲儿啊。
她记得上头的花儿不是……快掉光了,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怎么会如此鲜妍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