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舟突然反握住他的手,说:“清和,你生自哪里?”
林清和猛地一哆嗦:“临云山。”
江离舟笑:“至浊至阴之地,却生得至灵至纯之物,可见天无定论,世无常道。”
弭阆等的不耐烦,催促道:“告别完了吗?再不快点,成州就没了。”
江离舟置若罔闻,静默地看着林清和的眼睛,神色肃穆:“临云山的山神,也是万千死灵的主人。”
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他们紧握的双手间,袅袅萦绕,似去还休。
林清和灵台顿时清明,目光灼热:“他们的主人,臣服于你。”
江离舟神情不变,两人相缠的腕间渗出血,不动声色地融进那缕神识,血雾一般丝丝缕缕,将折未折,似聚似散。
江离舟原本剔透轻薄的神识霎时金光缠身,似是披上了一层金甲。
他眼底卧了一弯月,清冷萧瑟,披挂着千年前的凛凛寒意,那是天地不可止,岁月不可摧、应当陨落,却终究未陨的最后一位神将。
他声音很轻,说出口却仿若金钟古罄齐鸣,在阵中声声掷地:“借启神将生魂,召我草木魂灵,落地为将,遇风为兵,除晦乱妖邪,斩落尘下!”
弭阆愣了愣,还没明白他干了什么,阵内霎时翻天覆地,严丝合缝的邪阵如同被撕裂的锦缎,处处裂痕。
这阵便是由生魂所祭,这时被江离舟的召令惊动,纷纷挣了束缚,四处逃开,整个阵法大乱,片刻便消弭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