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脚下才触到冷散的沙粒。
我站好,见到鞋子落在了不远处,便走去将其捡起,接着头也不回地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犹昼在我身后喊道:“独孤瑾!”
我定住,却不回头。
这种时候,还是该当断则断。
“早点休息,明早见。”
没有明早了犹昼,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略微扯了扯嘴角,不曾察觉是苦笑,心里头的酸楚揉散开来,胸腔中亦堵得我发慌。
可我还是带着轻快的语调边走边回应:“好啊,明天见!”
答是这么答,可我却在丑时出发,没有惊醒任何人,但骑走了唯一的马,想来犹昼既和老板娘相识,应是会有个照应,便不用再担心那个男人。
我踏着月色离开,没有行李,身无分文,仅带上一个满当当的水壶。迎面而来的冷风使思绪越发清晰,遂是循着记忆中的路急急奔去。
约莫行了几个时辰,天末泛上了白,便知此刻是卯时,可眼前依旧空旷一片,除了沙丘还是沙丘。
当夜晚过渡到白昼时,沙砾亦随着时辰的变化改变自身色彩。于是一路赶来,便觉行在一片活生生的沙漠。
万物皆有生命,一粒沙,一缕风,一块岩石,一抹阳光。我深知有灵魂的经过,独特的气息拂过鼻翼,待马粗重的喘息声惊散了这气味时,我才恍然大悟——已经行了太久,马需要休息了。
正好前方有高耸的岩石投下巨大的阴影可供遮蔽阳光,随即下马,缓缓牵着它走到阴影处。
岩石很大,像个巨大的三角,我便藏身于三角一侧的阴影中,自己先喝了两口水,接着将剩下的水倒在手心,伸到马嘴下。
要想安然离开此处,徒步定是不可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