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我坐了下来,颇为悠闲地端起面前茶杯。茶盖掀开,将浮浮荡荡的茶叶吹散开去,轻抿一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白色的烟雾在眼前滚滚升腾着。
只喝一口,就蹙起了眉目——这不是绿衍,而是酣碧螺。
绿衍苦得难耐,为我所喜。可酣碧螺却有凝神固元的功效,适合即将到来的那位客人。
不用猜也知晓,定是那个顽劣不已的月牙,将装着两种茶的罐子交换了。
兄妹二人皆这般顽兴,也不知我这燕勒轩能否禁得住。果然还是把他们扔进河里冲走,会更感尽兴些。
不过,偶尔喝喝酣碧螺倒也不错。这样想着,眉头便舒展开来。
直待热茶下肚暖了身子,我这才抬起头看向来人。
来者共有三位,领门的是阿九。
不同于月牙的喧闹,阿九的神情是常年不变的漠然,但依旧散发着怡人的书香气息。她不擅言辞,嗓音却是轻柔而缓慢,似高山流水峥峥作响,又似羽毛轻抚过心头:“姑娘,客人来了。”
言罢,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两人来。
不,准确的来说,是一位女子,背着一具身着戎装的男尸。
戎装看上去并不普通,不像寻常士兵所穿。做工精细,且花纹繁杂高贵,倒符合将军的着装。
而尸体早已僵硬,裸露的皮肤浮现出点点尸斑。所幸北衾一年四季皆寒,因此闻不到恶臭,还不见腐烂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