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真相浮于水面,绎川与师尊之间跨着一条裂隙,难以逾越,再无可能。但是这个认知一点儿也没能让他高兴,反而平白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的师尊大他百岁。

他挣不到过去百年里的头一个,早有人伴他春露秋霜,为他赴汤蹈火。

而他的生命又太短。

他不能陪他一直到余生的尽头,百年过后他归于尘土,犹有新人在侧。

原来他们之间的,才是这世上最深的鸿沟。

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

“想什么呢?”独属于那个人身上的莲花冷香萦绕在侧,玉白指尖抚上他的头,抓了抓那头乱发。

重九回过神来,忙道:“师尊怎么出来了?”

“说了去弄吃的,结果等到肚子都叫唤了,还见不到个人影,原来是跑到外头跟人买醉。”北山蘅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轻声骂道:“小孽障,想饿死我就直说。”

仙人修习辟谷,又怎么会饿?重九知道他是哄自己开心,换上一张笑脸凑过去,贴着耳朵道:“昨晚上弟子还没把师尊喂饱吗?”

不出意外,圆润的耳尖上霎时泛起粉白,北山蘅恼道:“没一句正经的。”

重九抿着唇笑起来。

“师尊尝尝这个酱猪蹄,好吃呢。”他垫着油纸去碟子里捏了一块,用筷子扯下来上面的肉,夹到北山蘅嘴里。

北山蘅蹙眉吃下去,总觉得有些像被人投喂的宠物,心里别扭。只吃了一块,便摇摇头拒绝:“不吃了,油。”

“那喝口茶顺顺。”重九把茶杯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