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危险地眯起眼睛,似乎恢复了几分神智,抬起身将二人距离拉远了一些。

“孽徒?”重九咀嚼着这个词,面如寒铁,“师尊还好意思说?您把弟子丢在月宫八年不管不顾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们是师徒?”

北山蘅垂下眼眸,咬紧了下唇。

没办法……这个问题他永远理亏,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您把弟子丢下潇湘崖,又试图用化生池为弟子沐浴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们是师徒?”

“这么些年,您有尽过一分一毫身为师尊的责任吗?”

“您的弟子,重九,已经死了。”少年神色冷酷,字字椎心,“如今站在您面前的,是楼恪。”

重九收紧了扣住他脖颈的那只手,在雪白的皮肤上勒出红痕。

北山蘅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艰难。

睫羽一颤,眼角泛起了湿润。

好丢人……

北山蘅面上阵红阵白,觉得自己攒了半辈子的老脸都要赔进去了。

可是那眼泪不听他大脑控制,很快便冲开眼眶的禁制,顺着面颊滑了下去。

重九感觉指背一热,愣愣地低下头。

一滴,又一滴。

师尊……哭了?

神智骤然重新回到脑海,他触电一般缩回手,低头瞧见两人的别扭姿势,面色瞬间涨红,慌忙从北山蘅身边抽离。

“师、师尊……”重九磕磕绊绊地开口。

天啊,他都干了什么?

“滚。”北山蘅就一个字。

“师尊我错了。”重九蔫头耷脑地呜呜着,像被霜打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