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棠轻嗤一笑,似有不认同,“你说的似乎合情合理,但是拢兴之失,岂是区区一个相国之子就能平息的”。
“相国之子自然是不能”他说着,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姜辰棠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荒唐的猜测,一股凉意倏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大监转过头来,看着姜辰棠问道,“国师猜到了吗?”
姜辰棠压制住几乎颤抖的声音,僵笑着说,“相国之子不可以的话,可以的便只有皇室之子了”。
大监却是微微一笑,继续看向远方,“正是,而且是皇上下令出征东海那年出生的皇子,我至今还记得那东海海妖出现的情景以及他说的原话,他像鬼魅一样出现,对皇上说道,你伤我东海无辜生灵,必然要以血来偿还,他说这话时皇帝正好在惠妃的寝殿,看见了尚在襁褓中的六皇子。
他让皇上从皇位与皇子中选择,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事。”
毋庸置疑,他选了皇位。
姜辰棠笑了,眼泪滑落顺着海风飘散在后面。原来当年苍洱说的“杀你的不是我”是这个意思,原来他自始至终恨错了人,他的命一开始就是苍洱的,是他的亲生父亲赌给了他的错误。原来他一开始就生活在了谎言中。
他都可以想象,皇上是怎样的将他偷偷送到姜家,然后又瞒过了惠妃说她的孩子已死,使她生产后悲伤过度没几年就去了,怪不得他总觉得姜家众人对他的关心中掺杂了些什么东西,原来是尊敬与怜悯。怪不得姜家在没人提起他,原来如此。姜辰棠简直想放声大笑,但是看着远方的海面,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还能相信什么呢。
姜辰棠的眼睛有些发直,良久,他平静道“那为何他不当时就杀了那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