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奶奶是青岛人,哪怕嫁过来多年,口音还是没变多少,叶青小时候调皮,最喜欢学她说话。
眼下她又想学学了,就顺着说道:“这孩子他的确不是咱这的人哪,他是个要饭的。谁知道他哪儿的人呐。”
姨奶奶就开始感慨:“哦,要饭的,我当年也捡过一个要饭的,可没有他这么俊。我看着要饭的可怜,晚上就让上我床那头睡,那个要饭的啊,赶了一天的路啊,那个脚那个臭啊,熏得我一夜没睡着。”
“那个要饭的是男的是女的?”但凡是女人,都关心这个。
姨奶奶嗔她一眼,说:“傻丫头,当然是女的。要是男的,就跟他睡一头了。”
叶青捂着嘴儿笑,姨奶奶也笑,笑过说:“你可不能学我,我那会是小寡妇,你可是大姑娘。”
叶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拍拍老人家的手说:“放心,就是我想跟他睡一头,他也不答应。人家眼睛长在头顶,天天嚷嚷着看不上咱。”
姨奶奶“呵呵”笑道:“可是你看上人家了呀,我看的出来,这可怎么办呀?”
叶青笑嘻嘻的说:“凉拌呀,他长那样,我看上他不奇怪。等他走了,时间长见不着,就不会喜欢了。这男人嘛,就跟那春天的韭菜一样,割完了一茬又冒出来一茬,多得是。”
姨奶奶点点头,说:“难得你年纪小就能看的透。那男人的确没什么好的,除了两口子那点事,恼了那会打得人骨头都听响儿。所以你姨爹死了二十多年,我从来不想他。”
乡下男人不喜欢跟女人交流,做了不恰当的事更不会解释,家里婆娘要是敢呲哒他或者不听话,急眼了就捶一顿,叶青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哥哥那样的才稀奇呢。
正说着话,外面门板轻轻被人扣响,叶青出去,他已经洗过澡,一身凉爽的水气。
叶青带他到西屋,这屋虽然没人住,但姨奶奶爱干净,床铺日常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她只给他铺上干净的床单就好。
两人独处,叶青忽然就有了点酸涩,这一走,也许这辈子就真的见不着了。她弯腰抻平被单子的边角,极力忍着不要给他增加心理压力。
既然要走,就让他走的无牵无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