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突兀的,顾九命眼神陡然一变,又换回了从前的慵懒淡漠,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变回熟悉的那个顾九命。
她分明说着一样的话题,可口吻却千差地别,她的话锋陡然一转:
“我问你,天上不会掉馅饼,我若取了这个传承,我需要付出什么?”
“会付出一些东西,但你没必要知道,因为我不会再把剩下的传承给你了。”
“随净,告诉我实话。”她声音沉冷,微哑,砸在人心底里像巨石,砸得人心溃散。
“这是实话。”随净挪开视线,不去看她。
谁知道顾九命忽然站起来,气势再次一变,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再猛地俯身哐当一下扫落满桌的酒碗,单手撑桌,一手拽着他的衣襟,把他一拉,四目相对。
灵酒撒湿了随净的僧袍,他无动于衷。
她的眉眼沾染了寒霜,眼底的锐利锋芒让人不敢直视,但随净却没躲,不偏不倚地直视她。
她握着一个度,不近不远,正好是一种最具威慑的距离,眼里的刀子似乎能具现成真,携万丈寒芒刺过去。
“你知道我每炼化一丝传承,我会出现什么变化吗?”
“我知道。”随净面无表情,银色的瞳孔如一潭死水,古井无波。
“它在取代我。”顾九命又陷入一种空茫之中,她在两个状态中来回切换。
随净这时候才整理自己被酒浸得湿漉漉得衣袍,“我知道……”
“它是谁?”顾九命再次切换到那个高傲又悲悯的人格中,她手里加重了力气,弄皱了他的衣襟,“我很好奇,这件事跟你到底有多少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