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的汗水滴落在眼睛里有些刺痛,他黯黯咽了口水,掏出了手机,点开那行熟记于心的数字拨了出去。电话很快接通,那头蓦然响起沉郁而略微轻哑的男声。
“你能告诉我吗,你究竟为什么会救我?”
许白焰已经不想兜圈子,他甚至在此刻突然变得冷静,挺直腰背现在大门前,纵使有人路过也看不出丝毫不自在的尴尬不适。
他问出了这几天来他最想问都云谏的这句话,他迫切想要知道,却又害怕听到的是和他心里相差甚远的回答。
“……”那边久久没有说话,但入耳轻微的空气颤动声音表明他在笑,唇角上扬笑意却远没有到眼底,许白焰都能想得到,他笑得一脸漠然而疏离,像一尊遥远的神。
都云谏说:“不过是朋友之间,处于道义我救了你,不用放在心上。”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正午强烈的阳光瞬间褪去温度,许白焰甚至觉得身上有点冷。
“还有,”电话那头清了清嗓,“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很快要放暑假了,我近期也会有事不在家里。如果没有要紧的事,你可以不用来我家了。”
“哦。”许白焰心里那股劲儿突然耗了个干净,他之前想要□□似的突突突说的话也一时哽在喉咙,他只简单的哦了一声,便再也掏不出其他可说的了。
电话那端很快挂断,似乎不愿意再和他多掰扯一句,大门前呆愣许久的男人终于手酸地放下僵在耳边的手机,和来时满腹豪情相去甚远。
待许白焰身影渐行渐远,已经几乎只剩下一个暗白色光点,别墅里落地窗后,那紧拉的米白窗帘被悄然掀起一角,露出一双隐约水光闪烁的眼睛,紧紧盯住那个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到难以言说。
那人手里攥着一本书,没有花里胡哨的封面,只在卷首用钢笔写下了书名:《古旧星际城4》,指间力度逐渐加大,大到葱节般嫩玉手指通红一片,书页上深深印下几条尖锐的指甲印。
许久,紧闭的大门嘎吱一声从里边打开,一个衬衫随意挽到袖口的年轻男人脚步沉沉地走出来,停滞在邮箱旁那片幽黑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