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在身后带上,房门与门框撞出轻微而沉闷的响,伊薇的脚步顿在门口。
在她左侧,郁华背靠着棕色的墙面,头微微垂着,看起来已经等待许久。
“怎么,搬出了父亲。”伊薇冷笑一声,“现在还要来亲自确认成果吗?”
郁华抬头,夜里昏黄的壁灯在他半边脸上落下阴影,他直起身,没有避讳地承认。
“我来确认你会保守这个秘密。”
“放心,我会替你保密。”
伊薇收敛了神情,剥离表面温和而虚假的伪装,她对郁华的漠然与生母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在于昭示在眼底的恶意更加清晰。
“我只是有点好奇,以前连自己的实验室都不允许出现解剖台的你……”她走进了,抬起下巴仰视郁华,“打上麻醉,被用手术切开皮肤,是什么感受?”
郁华的动作仿佛静止了。
伊薇看着他微颤的瞳孔,终于开怀地笑起来,擦过他回了房间。
“小华。”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叫。
夜深了,郁华蜷腿坐在床上,屋里没有开灯,黑暗蒙住了眼睛,令脑海中的画面更加清晰。记忆的闸门打开,很遥远的,属于母亲的声音期期地唤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等妈妈结束这个项目,我就可以和爸爸结婚,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了。”
那个女性beta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灰蓝色的眼睛温柔。他们总是在实验室相见,各色器材闪烁的灯光模糊了郁华的视线,他没有长时间呆在生母身边过,这些碎片式相处的回忆都充斥着混沌的光斑。
他很久没有想起过对方原本的面貌,从项目的参与者变成囚笼里的实验品,女人日渐消瘦,沉静的表情一点点被绝望和挣扎取代,秀美的面孔变得苍白而狰狞。
到最后她死在解剖台上,流干了身体里的血宣告项目失败。敞开的身体和满地的猩红覆盖了郁华关于母亲的所有可以称作温情的记忆,裸露的五脏六腑和对方死亡时麻木脸永远地定格在了郁华脑海。
稍一回忆就是满目猩红,他再难想起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