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咯咯笑着,慢条斯理拆下手指上缠着的丝缎,露出一双春葱般的手,轻轻吹着指尖的义甲。“好讨厌,不能让人家再玩一会儿么?”
萨摩猛然记起,那晚在探花居,她弹奏琵琶没有用拨弦划子,手指也没有缠丝缎。
那么,她露出双手,要弹奏的,就是死亡之音。
少女婉转一笑,望定萨摩,情真意切,如撒娇般说道。“这么多年,我最想和萨摩哥哥再玩一次捉迷藏。”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琵琶弦上,弹出几个清脆的音符。“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呢。”
圆而大的月亮在她背后,少女看来仿佛坐在月亮上。
眼前还是那一晚的烈焰纷飞。小小的萨摩,立在魔怔的士兵们中间。
“好可怜。”阿奴清晰的听到有个声音在身旁低语。愕然看去,原来是借住在自家的那位大叔,总是用灰色衣袍兜着面容,被萨摩哥哥称为师傅。不知何时,他出现在这里。“我只是去了一趟长安……竟然发生这样的事。”
他自火堆中穿过去,伸手在萨摩的脖颈上抚摸了一下,萨摩便晕倒了,落进他怀里。
那人又对着秦德昌等人挥了挥手,那些呆滞的士兵们像是被解除咒语,清醒了过来。他踏上去,在掌心里亮出什么东西给秦德昌看了一眼。
那凶恶的武将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恐,竟然跪下来,聆听着那人的低语。
而后,秦德昌没有再露面,下属冯岱把阿奴和其余三个孩子塞进一辆破旧的马车,车里还有昏迷的萨摩和他神秘的师傅。
马车离开了。小小村庄的废墟上,只有一座京观兀然而立。四个孩子,趴在马车后面,遥望这一切。一直坚强的大姐,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